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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驶在夜的都市

来源: 作者:张培强 时间:2020-01-15 19:04:23 点击:

这几天,在网上折腾来折腾去的,看了一些中国产的八九十年代的老电影。有些还可以,有的是实在看不下去,看了一半就不想看了。今天看了一部还可以。电影名叫《上车,走吧!》。影片讲的是两个从山东农村出来的“外地”年轻人,在北京“讨生活”——奋斗的故事。影片最后的结局,是其中的一个还是回去了他原来走出来的家乡,回到他原来的生活。而另一个年轻人则仍在北京生活着,带着他不甘的期望,不泯的理想,在顽强地挣扎着,奋斗着。

影片中有一个段落,是感动到了我的。这两个年轻人他们刚到北京时,承包了一辆跑公共交通的小巴(他们两人,一个驾车,一个负责招客和售票)。在此期间,那个驾车的年轻人结识了一个乘客:一个北京城里的女子。女子很有气质,而且是个专门为那些企业部门高层管理人员,用英语授课的教师。女子对这年轻人很好,以致于这年轻人对她产生了一种错觉和幻想。这女子以后道出了真相:这是因为那个年轻人很象她那已死去了的弟弟。

一次,那年轻人为了感谢那女子在他们碰到了一些麻烦时,为他们去与有关部门疏通,从而使得麻烦得以解决;他特意停止下午的“营业”,驾着小巴,带着那女子,去郊外游玩。

他们从郊外回到北京城时,已是夜晚了。这是夏天的夜晚。北京城摆脱了白天的炎热和喧嚣,变得凉爽、安静。那年轻人看着车窗外,那万家灯火的夜景,就对那女子讲了,说他很喜欢在这种时候,驾着这小巴,穿行在城区的街道。。。。。。

这年轻人的话,竟引起了我的同感。

那时候做搬家,活忙起来,常常会忙到很晚。有阵时间,是小严在帮我干活。那是夏天,因为忙,所以常常是结束了一天的活,回家时,已是深夜。

卡车,行驶在空旷无人的路上;夜很宁静,风很凉爽。在这种时候,小严会扯开他的喉咙,大声唱歌。小严五音不全,唱歌就象是在吼叫。

我一次忍不住说他了“小严,你唱歌太难听了。”

小严想了想,就对我说了“张师傅,我这唱歌是为了抒发我心里的一种感受。干了一天的活,只有在这个时候,人的身心会感到格外的舒坦,有一种说不出的愉悦感。”

听了小严的这段话,我沉默了。他讲得对的。我能体会到他的这种感受(以后我虽说和小严不欢而散,但仔细想想我也是有错的。小严中国重点大学毕业,当时是墨大的学生,他讲出来的话,他想的东西,他的感情世界,是和那些普通打工的年轻人不一样。我总还记得,那个夜晚,和他一起在墨尔本市中心的大街,在雅拉河的岸边上走着时,他对我讲起,他很喜欢墨尔本,他很想留下来时的那个满含期待的真诚的表情。)

我记得我当时是和他讲了苏联作家艾特玛托夫的小说《查密莉雅》, 讲到了丹尼亚尔的唱歌。丹尼亚尔、查密莉亚和查密莉亚的小叔子“我”,经过了一天劳累的工作,完成了“交公粮”的任务后,他们三个人坐在马车上,走去回家的路上。天色已是迟暮,马车行进在空廓寂然的山谷,行进在一望无垠的平原,不知是谁提议的,要丹尼亚尔唱歌。丹尼亚尔迟疑了一会,他唱了。一开始,他的声音还带着点“保留”、压抑,但很快,他就进入了“角色”。“我”和查密莉亚一下子就被他的歌声所震慑:他的歌声里倾注了他的感情,有着他的故事。自此以后,每次完成了“交公粮”,坐着马车,回家时,总是有丹尼亚尔的歌声。及至有一天,当坐在马车前的我回首时,看到查密莉亚将她的头靠在了丹尼亚尔的肩上。

当时的小严好像并没有被我讲的这一故事所打动。的确,象《查密莉雅》这样的小说,你把它作为一个故事来讲,是很难传达出它那真正的涵义的;你只有去读,读了,才能体会。

其实,在那种时刻,我又何尝不是和小严有着一样的感受体会,有着一样的行为表现。常常是在深夜,结束了一天的工作,送走了我的那些帮手后,一个人驾着卡车回家。行进在已是很少有车出现的高速公路上(有一次夜晚,天很冷,从我上高速公路,直至二十分钟后,我驾出高速公路,除了我的卡车外,我就没看到有第二辆车),或者是穿行在寂然无人的马路上,我也会情不自禁地引吭高唱。把那些平时不敢飚的高音全给声嘶力竭地“飚”上去,“飚”到无声。反正深更半夜,肆无忌惮,为所欲为的没人听到、看到。

事实上,我还有一种想法,那就是认为唱歌能振奋起你的精神,从而能为你克服因劳累产生的疲惫,不打瞌睡。我把唱歌当成了功能饮料和咖啡了。直至有一天,当我一边驾驶,一边唱歌,唱着唱着,竟也犯“迷糊”了。而那天,恰好是我女儿迷迷你你坐在我车上。她们见状,就对我说,爸爸,你以后开车不能唱歌。你唱歌唱到后来,要打瞌睡。听她们这么说,我真的是啼笑皆非、哭笑不得。

这次又来了越南,飞机到胡志明市,已是午夜十二点了。坐上出租车,穿行在没有了白天的喧闹,但依然有着行人的马路街道上;空气中没有了令人汗流浃背的炎热,而有了那么点些许的凉意。在这样的时刻,让我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胡志明市。想起了《上车,走吧!》影片中的那个“北漂”男青年所讲,他喜欢夏夜的北京城,而我也真的是很喜欢这原来也会变得如此安静、凉爽的夜的胡志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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