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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把日子过得平淡无奇

来源: 作者:何玉琴 时间:2020-01-15 19:05:26 点击:

我曾经想把每一天都过得精彩而特别,可是今天,我却特别地想把日子过得平淡无奇,跟往日的星期六一样,无所事事地慵懒着或者无事找事地忙碌着,像每一个炎热而干燥的夏日:六点不到就被旭日照醒,晚间八点依然日光灼人,炎炎烈日照得头晕眼花,抬头处连蓝天白云都纯粹得扎眼。

可是此刻的堪培拉却是浓烟罩地,分不清日暮、白昼和晨光,余日残红几片,天空泛黄发灰一片朦胧,呛鼻的烧焦味无孔不入,戴上口罩、关上窗门也无际于事, 仿佛置身于世界末日。数据显示堪培拉的空气污染比世界之最的印度城市新德里还高出20倍,曾经是世界最适宜居住的城市变成了人间地狱。1月2日一名从布里斯本飞到堪培拉的妇女刚下飞机就被浓烟熏得窒息,拯救无效以活生生的例子为这个灾难之都写下了一个死沉沉的注脚。

澳洲山林大火已经燃烧了四个多月,虽然有数万的义务救火人员战斗在火灾前线,然而天公无情持续高温无雨, 加之纵火者冷血到处点火,使大火此伏彼起,肆虐各州,创下世纪之最惨烈 -- 已燃烧土地600万公顷,摧毁家园2500户,夺去生命26人和动物5亿个!

丛林城市堪培拉虽然暂无火源,但处境严峻,1月3日进入全日禁火,除了煮饭等生活必需外,不准使用煤气和明火。为了不影响有户外活动计划的人的生活,公园里的免费烧烤煤气炉已经由电热炉替代。山火使一些电路遭到破坏或切断,政府倡议居民减少用电。此时外面摄氏41 度,家里开始闷热起来,我们没像往日一样打开凉气,想想成千上万的消防人员站在酷热的山火前,再开空调把热气排放到室外就有种罪恶感。

妈妈拿着手机看歌舞,偶尔还跟着哼唱,无忧无虑的样子。丈夫王洲在后院把他心爱的兰花、竹子、茉莉和其他盆景搬来搬去,试图让它们凑一块儿方便浇水,免得给持续高温干旱的天气晒死。

我拿出缝纫机准备补小女儿的枕头。枕头是我们移民澳洲的第二年在Woolworths买的,睡得扁平扁平的像一块大饼。给她买过好几个新的她都觉得不够这老枕头好睡,去悉尼读书带着,读完书搬回家来还带着。枕头经过21年的洗涤,枕套已经破旧,露出白白的棉花。我把枕头洗好晒干后想给它重做一个枕套,让外出游玩的女儿回家后可以睡在香香的大饼枕上。

妈妈听完歌发现王洲不在屋里就开始目寻,看到后院的身影便问,那么热王洲在外面干什么? 我说搬花。妈说,外面太热了,把王洲叫回来。我说,让他搬吧,不搬完他晚上睡不安宁。

妈妈说,这么热会晒进热毒去的。见我不吱声。妈妈开了门叫:“王洲,回来,外面太热,别干了。”王洲正好搬完,高高兴兴地回来了。

我把冰箱里的旧饭旧菜和面包清理出来,用微波炉加热后吃了,简简单单的午饭,但是大家吃得心满意足。

今天本来要去参加朋友聚会的, 因为火灾警预升级到EXTREME(极端)而我们几家都在干草和桉树林环绕的危险区域而取消了。 虽然EXTREME并不代表起火率极端高,但如果起火,火势将会难以预测和控制。记得2003年1月火灾时,堪培拉有500多套居民房子被烧,而我们的一家朋友的房屋被烧时他们什么也没有准备,连相片和电脑都被烧掉了。

昨晚有朋友约我们去打牌我们也没有去。浓烟滚滚的夜晚把妈妈一个人留在家里万一灾情逼近她吓出病来怎么办?政府忠告居民不要惊慌但要保持警觉并做好必要的撤离准备。 吃过晚饭,趁妈妈在看电视我悄悄地收拾东西:我把电筒、蜡烛、火柴、体温计、急用药物、护照、历年的照片和重要文件放在一个大塑料箱子里,看着这半箱东西我就想:这么少?还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漏了没?实在想不起来,才明白原来人生重要的东西真的不多。我把箱子关好放在方便往外搬运的过道里,回屋收拾了一袋厚实暖和的棉质衣服和被子,把饼干、干果和巧克力拢在一起,清理能够储水的容器以备停电停水之需 ……妈妈问我,你走来走去的在干什么?我只说整理屋子,担心惊吓着她没有告诉她我在做撤离的准备。幸好昨晚一夜无事,妈妈睡得还算安宁。

下午三点,外面已经摄氏44度了,晒卷了竹叶,晒软了荷茎;屋子里很静,只有冰箱的电流声在响。

妈妈坐在饭厅里看《中国十大古典悲喜剧》 。她很喜欢这本书,已经在看第三遍了,她是个嫉恶如仇的人,有很强的英雄情结,喜欢快意恩仇的故事 。看到电视上的火灾录像妈妈很痛心,觉得纵火者太坏了应该处以死刑,我告诉她澳洲没有死刑,她露出不解和无奈。

丈夫体累心闲,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睡着了。我把捐给救火义工的善款转出去后继续我的小缝小补。

热浪翻滚的天空浓烟依然遮天蔽日,房子里的气温已经上升到32度了,我没有感觉到一点儿闷热和烦躁;相反地,我觉得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加平和安宁,我想这样平淡无奇的日子就是静好:轻衣简食,照顾好家人邻居,让身边的人安心度日。无能到前线救火,就别在后方添乱。从此节源省水,少制造垃圾和废气。总说地球是我们的家园,自己的家园哪有任意制造垃圾和废气的?

2020年1月4日星期六 于堪培拉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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