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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老俄做买卖

来源: 作者:秋林 时间:2017-05-10 15:28:34 点击:

九十年代初,我首次出国留学,乘坐在北京开往莫斯科的特快列车上。此行程约一万公里,跨越欧亚大陆从北京到西欧首都布鲁塞尔。

火车穿越在最广袤的平原西伯利亚土地上,浅蓝的天空,飘得很远的几朵白云,覆盖积雪的大地,仍在沉睡的白桦林,勾画出一幅冷峻美丽的景色。

在苏联边境那乌什基,几个检查官上来查护照,检察严格,连人们带的外币都要看一看。不过有了蒙古出关的经验,对这种例行检查并不紧张。

火车停了两、三个小时又开始行驶。贝加尔湖出现在远处,一片广阔的看不到边际的湖泊如同明镜,它好像镶嵌在西伯利亚的明珠,沉静、端庄、深邃和美丽。

伊尔库茨克站到了,站台上熙熙攘攘。俄罗斯人男的个头高大,体格健壮,欧洲人称他们是“俄国熊”。看到几个俄罗斯年青姑娘,个子高挑,皮肤白皙,穿着合体的呢大衣,漂亮动人。一会儿,两个俄国人进了车厢,比比划划的说着什么。李莉告诉我:这是俄罗斯倒爷,来买中国货,他们会一节节车厢挨着问。

想起上路前,一位朋友坐过这趟车,说是老俄喜欢二锅头酒和皮夹克,带上些这类东西换成卢布,一路上吃喝不用愁。还说“咱中国人在俄罗斯就是地主,到了东欧是富农,到了西欧就是贫农啦。”

这时俄罗斯倒爷来到我们这节包厢,说十五卢布一瓶二锅头。我觉得挺划算,当时苏联官方比价一美元等于六卢布, 当时北京市场一瓶二锅头才一元多人民币,一到了俄罗斯就变成二十多元人民币,还成了抢手货。我刚准备给卖了, 李莉说,你别着急,后面还会有俄罗斯倒爷来。果真又来了两拨。倒爷出价到二十卢布一瓶二锅头,我将带来的两瓶二锅头卖给了他。李莉说:你还是着急了点儿,后面的倒爷还会出更高的价格。我挺满意,心想卖出去就不错如果两瓶酒不出手,到了莫斯科沉甸甸的,哪背得动啊。

手里有了四十卢布,心里壮了不少。列车已换上了苏联餐车,晚饭就去了餐车。一看有俄式色拉,红菜汤,烤土豆,还有鱼子酱。我好好地吃了一顿,才花了十几卢布,感觉真挺好的。北京的莫斯科餐厅都没有如此好吃的鱼子酱。

遥望窗外,列车依旧在一望无垠的西伯利亚奔驰,夕阳的余辉照着浩瀚的白桦林,炊烟袅袅的村庄,时远时近的山川河流,给人以无限的遐想。天色渐渐变得全黑,随着列车有节奏的晃动,在俄罗斯大地上我进入了梦乡。

次日一大早,就有俄罗斯倒爷来买皮夹克、珍珠项琏和酒等苏联市场紧俏商品。我带的一件皮夹克也换了六百卢布。兜里有了厚厚的一叠卢布,真是有暴发小地主的感觉,去餐车吃饭看到餐车里站满了排队的人,大家都突然间富了起来。

俄罗斯倒爷又来了好几拨,来了一个年青的倒爷,高个子、棕色头发、大鼻子,身穿皮夹克。倒爷一抬头看上了李莉的女儿小芳芳放在上铺的大毛毛熊猫,这个熊猫有一米高,毛茸茸的,造型可爱。倒爷说,二百卢布,卖吗?李丽摇摇头。倒爷又出价说:五百呢?李莉问小芳芳:卖吗? 她在上铺,从大毛毛熊后面伸出个小脑袋,摇摇头。倒爷似乎是狠了狠心,出价一千卢布。一个在中国市场五、六十元钱的玩具已经涨成了一千多元。李莉看了看芳芳,似乎是问询的口气说:卖了,回国后再买一个呗?芳芳使劲摇着头,使劲抱着几乎和她一样大的毛毛熊猫,用俄语回了一句。李莉告诉我们,她们在莫斯科住了两年,芳芳的俄语比她妈妈还好。芳芳说的是,“多少钱也不卖,要带着熊猫宝宝回莫斯科的家”。俄罗斯倒爷悻悻而去。

列车到了新西伯利亚站,站台上熙熙攘攘有许多人,他们并不准备搭乘火车,而是来买中国货。从十多岁的青年人到五、六十岁的老人都希望搞到些紧俏货。有乘客带着一些化妆品和珍珠项琏下车交易,同车厢的小包拿了两条烟跑了下去,一会儿兴冲冲地跑了回来说,好几个老俄抢他的烟,一下子就高价出手了。他又找了几个打火机,要继续去做交易。我听了感到挺有意思,拿了一个化妆盒要与去老俄“做交易”。下了火车,一张张生疏的高鼻子蓝眼睛面孔。我看到一位五十岁多岁的俄罗斯人,上身穿着发旧的黄呢军外套,手里拿着一个望远镜正在和一个旅客比划者,这是一架很大的军事望远镜,让人想到苏联电影“攻克柏林”苏军官高举的那个望远镜。他比划着说,只要十卢布,那位旅客摇了摇头。他看了看我们俩,伸出五个手指头,只要五卢布行吗?我看看这个望远镜,真是一个好东西,但是谁背得动呢,西行之路漫长而遥远。

有个俄罗斯人拿着一块手表,是机械的,表面印着列宁像,也只要一卢布。有人走过来打手势问有什么东西,我拿出了化妆盒,他们看了看就走开了。突然,一个人从我眼前窜过,只觉得手被使劲抓了一下,发现化妆盒被抢走了。我转头看见一个十六、七岁的男孩子都跑出十几步远,我向前追了几步,喊了两声,在这陌生的地方,自觉无奈,看着他跑远了。

火车慢慢地起动了, 列车员挡住了拥在门口的俄国人。车窗外,有些人追着列车,还想要买中国货。改革开放使中国人开始富了起来,北京满大街都是的皮夹克、 二锅头酒和香烟到这里成了奇货,昔日超级大国的威风、霸气随着时代的变迁已不复存在,当年的老大哥苏联真的衰落了。不久以后苏联解体了,祖国开始崛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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