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文学 > 大洋笔会 > 从巴拉瑞特到本迪戈——重走淘金路续篇之三

从巴拉瑞特到本迪戈——重走淘金路续篇之三

来源: 作者:沈志敏 时间:2018-01-31 11:43:33 点击:

1.斯麦屯地区的地貌

第二天,步行团队行走了二十多公里,在这次从巴拉瑞特到本迪戈的行程中,一路走一路看,参观了不少乡村古迹。

路途中又看见了不少死袋鼠,几百公尺的路段瞧见了好几头被车撞死的袋鼠,还有其它动物的尸体,大概又是一个袋鼠出没的地区。

在路边拐弯处,大家围着一个砖头砌起的地堡似的物体,搞不清楚这是什么设施。有人说是这是供给牛羊饮水的蓄水池子,但和华人挖的水井不一样,上面是封闭型的,留有一个小小的洞口,这样能够很好地蓄水,但不知道如何取水?牛羊肯定无法把脑袋钻进去,也许可以用水管伸进里汲水。在路途中,确实还有不少看不懂的东西,或者说是未解的谜团。

例如在一大片森林边上能看见一条笔直的林中道路,看不明白的是在道路口上,都用围栏锁住路口,上面还加了大锁。后来听了恰尔斯.张的解释,才搞明白。围栏上的那两把锁,要有消防队和警察一起来到的时候才能打开,里面那条宽阔的路是森林中的防火道,为了森林安全,不容许其它车辆进入。真是长知识了。

突然前面的大道上出现了一片建筑,犹如平地而起的一个个巨大的圆筒,还有其它房屋建筑,原来这里是一个规模很大的谷物的加工厂。为什么这里的原野中会出现这么一个加工厂呢?农人们知道,所谓谷物加工,就是碾谷抹粉等。那么这儿应该是粮食和饲料的产地。

也许这也可以从这儿的地质状况说起。后来在听取社区人员讲解时,他风趣地说:有人认为斯麦屯(SMEATON)曾经是地球的中心,这里到处是热带雨林,一片葱葱郁郁的绿色,景色美丽而又壮观。

数百万年前的地壳运动,把地球深处的物质翻到地面,因此造成了这儿的土石层下面含有许多金矿矿脉,这是上帝赠予人类的财富。但后来周围一场火山爆发,岩浆从高处流下来掩盖大批地区,而这些岩浆却像一层厚厚的毛毯,把含金的地面掩盖了。上帝在有意和无意之间又给人们增加了寻找金矿和挖取金子的难度。

最后,那些汹涌奔腾的火山岩浆越流越慢,终于在流到卡士域那儿的地面停住了,所以我们昨天徒步经过的卡士域地区仍然可以从地层表面轻易挖到金砂,而今天到达的斯麦屯地区,需要深挖地表,只有穿过那层火山岩浆形成的厚毯,才能找到下面的金脉。

但是斯麦屯地区的地貌也有着另一个优点,同样是上帝的给予的财富,其宝贵的价值可以说是不亚于黄金。那些岩浆冷却后固化成青色的岩石,而那些铺天盖地的火山粉末掉下大地却成为巧克力色的土壤,这些土壤里含有天然的具有大量矿物质的肥料,而且在那些火山岩层下面又保留着丰富的地下水源。

所以这里的土地和山脉中植被茂盛。以前的土著只是采集现成的野果子食用。而当现代文明的人类足迹踏上这儿,这里肥沃的土地就被改造成为一片麦粮种植地区,和天然的畜牧场所。

2.石拱桥,老厂房和集市

那片绿色的草坪上有一座凉亭,凉亭里有一座高大雕像,雕像上滴落着不少白色的鸟粪,因为凉亭里的樑上筑有鸟窝,平时这儿人烟稀少,可见这位著名人士每天都和飞鸟作陪。

今天我们重走淘金路的步行者来到这里,看着被风吹雨打的凉亭和雕像,也可以感受到历史的沧桑,虽然淘金时代距今一百五六十年,而澳大利亚的开发建设,加起来才只有二百多年。

走出凉亭,徒步队伍又来到一片杂草丛生的荒野之处,前面的那条弯曲河道里,河水狭窄的几乎成为一条溪流。当年,我们所站之处应该是宽阔的水面,只要抬起头来,就能仰望那座十几米高的拱形大石桥。据说这座桥是澳大利亚最大的石拱桥,在桥基的石头上,仍然能够看到多年以前水漫高处的黑色痕迹。

这座拱形的石桥有点像中国的石桥,此地有人传说,当时建桥,也有中国的能工巧匠参加,但已无法考证。桥下有两块刻字的石碑,牌上字迹被风雨吹打的看不清楚一个字母。四面展望,只见河床和岩壁斜坡上到处长满了树木和荒草。由此可以推测,多年以前这条河里绿水荡漾,流量丰富。

从这里绕了一圈,我们瞧见了一百多年前所建的谷物加工厂的旧址,旧址虽然不如新厂。但也颇具规模,是一长排四层楼高的综色砖块建起的楼房,在那个年代也许是百万富翁的投资气派。厂房里面是加工谷物的大磨坊和机器设备等,因为旧址不对外开放,所以我们也不能进去观看。但站在这个高大的厂房之外,也可以遥想当年加工粮食时机器轰隆隆的声音。

厂房侧面有一条从高坡处引来的水道,十几米高,腾空被高抬在铁木架上,从厂房可以一直延伸到我们刚才所见的河道上。这不由让我产生了一个联想,这个巨大的引水管道肯定由机器操作的,但其引水原理,和更早时期中国矿工所建的引水渠道,异曲同工,两者之间又有着什么关系呢?

在谷物加工厂的围墙前面有着一大片广场,1862年起,这里就形成了当地最具规模的集市贸易场所,各路商贩纷纷来此,周围地区的顾客来到此地,是购物也是玩耍。这儿的集市开张时,经常有数千人之多,各种各样的商品应有尽有,生意人叫卖吆喝,农人和矿工们粗大的嗓门,此起彼伏,可见当年这里欣欣向荣的场景。

而最大的生意还是谷物,四处远近收获的麦子都运到这里进行加工,牛马车队在工厂门口排起长队。在1865年到1874年,磨粉成为这个地区最主要的业务。这个集市贸易繁荣了一百多年,随着澳大利亚社会经济状况的变化,这儿最终也成为了昨日黄花,市场于1959年关闭。

不远处有竖立着一块石头纪念碑,从1838年——1938年,纪念这个地区开发一百周年。1838年早于淘金时代,这儿的土地就获得了开发。有一位从苏格兰来的赫伯恩先生,在1838年起就在这里经营农业,他曾经承租了三万三千英亩土地,是这里最大的农场主。不少苏格兰移民都在这里开办农场,他们种植小麦燕麦土豆,小麦制作面粉,燕麦是啤酒的原料,麦草能够养马和养殖奶牛,牛奶制作奶酪等。这里还有大片坡地和草场可以放牛牧羊。这片土地上兴起的规模化的农业活动如同金子一样,为当地社会带来了巨大的财富。

3.华人和金矿

早在1851年,这里也发现了金矿,麦粮种植和采金业成为这儿的两大经济支柱。而这两个行业都需要许多人力资源。

这里的金矿大多深埋在岩层下面,要一直深挖到几百英下面的古河床上,才能发现大量黄金。这样的开采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矿工们的工作非常艰苦。由于深入地下,丰富的地下水源也会对矿井造成危险。

据资料记载,当地开掘出许多矿洞,每个小矿都有三四百名挖金的矿工,斯麦屯附件的金矿区域大约有两万多名矿工,而华工就有数千人,可见华工的比例之高。欧洲来的矿工虽然人高马大,一般工资较高,有时候还会酗酒闹事,而华工工资低,吃苦耐劳,老实本分,因此矿主四处招收华工。

华工们工作勤奋,经常是一群人挤在帐篷和低矮的木屋里,他们自己煮饭,有的炉灶就是地下挖一个火坑,上面放上铁锅,下面燃烧树枝,因陋就简,但他们喜欢吃煮熟的食品,也有很多制作和腌制食品的方法,这表现出他们悠久的文明,有的华人矿工还会在住处附近开辟菜地种菜。也有一些华工在晚上去附件农庄偷鸡蛋,大概是为了弥补营养的不足,因为牛羊肉都比较昂贵。

淘金高潮过后,部分华工挣到钱后,也在周围买下土地,开辟菜园,让附近地区的居民都吃到了新鲜的蔬菜。也有华人利用这里肥沃的水草,搞起了养牛业等。同样,华工们也受到了这里的农场主的欢迎,因为那些华工以前就是庄稼人,种田都是一把好手。他们知道在庄稼生长中如何避免病虫害,还发明了采用肥皂水杀虫的方法。因此在这里,许多挖金淘金的华工在金矿式微后,都转变成农场工人,直到以后机械化时代的到来,农场主大量的使用农业机械,华工们才逐渐离开了斯麦屯地区。

早在淘金者纷纷涌来之时,一位有眼光又有经济能力的华人就在荒芜的半道上造起简易的房屋,建起第一个华人驿站,为奔波来往的车马和旅人解决吃喝住宿。特别是刚到此地的华工,他们成群结队的奔走在这条途中,在荒郊野岭中饥渴难熬,突然眼前出现了这个房舍,而且是华人开办的旅店,可以想像他们听到乡音时激动的心情。

4.斯麦屯保龄球俱乐部之夜

当我们徒步团队来到宿营地,也和当年的旅人一样,停歇脚步,放松心情,畅快地吐一口气,喝上几口水。和他们不同的是,我们心里没有对于金子的渴望和梦想,身上没有背负沉重的行李,路途中更没有他们所遭遇的苦难。

今天的宿营地太宽敞了,大得有点离谱,是在斯麦屯保龄球俱乐部的一个室内篮球场里。这个大房间里也许可以排放几百个地铺,睡上一支军队。现在的状况是,用大块的塑料布作为屏风,那边上百平方米的空间住女士,这边几百平方的空间住男士,这也太扩张了吧。

两边可以听见说话声音,但相隔数十公尺也听不清楚在嘀咕什么。由于房间实在太空旷,还没有入夜,就能感到寒气嗖嗖。墙边有两台暖气机,一台已坏,另一台可以吹出一些暖气,对于这个巨大的房间,只能是杯水车薪。由此引发了当夜男女授受不清的事件。

晚餐后,跟随我们一路的哈德森先生从这个社区里请来几位专家给我们讲述斯麦屯地区的人文历史和地理状况,讲得生动有趣。讲完后,领队的恰尔斯.张代表步行团队给他们每一位赠送了一瓶红酒。

这些葡萄酒都是由汪海波捐献给这次步行活动的。汪海波上次和我们一起走完淘金路的全程,回去后就展开商务活动,购买了南澳的一家葡萄园和酿酒厂,制作了新的葡萄酒品牌,命名为华人淘金路系列,商标和文字都和表现出这个特色,其中的一款红酒是这样介绍的:2015年灰岩海岸设拉子散发着黑色浆果的果香伴随着一丝黑胡椒和香辛料的香气,巧克力橡木的轮廓与柔软顺滑的丹宁完美平衡。非常适合搭配多种菜肴。即可享用或继续窟藏5-10年。他还花了十万元钱购买了一辆带五个睡铺的房车,作为这次活动的支援用车。因为他的英文名字叫麦克.汪,大家现在叫他“麦总”,就是老板和总经理的意思。这次巴拉瑞特去本迪戈的四天行走,他参加头尾两天活动,还带着孩子和父母,让家人也来感受重走淘金路的气氛。

步行了两天,离开巴拉瑞特五六十公里,车辆也就是一个小时的路程,“巴村”的几位仍然跟随“村长” 恰尔斯.张回去过夜。

年轻人张力问恰尔斯.张,是否能够来餐厅里睡觉,因为餐厅屋子不高,房间也没有室内篮球场那样夸张,地上还铺有地毯,夜里睡觉肯定能比那儿暖和许多。恰尔斯.张一口答应。于是我们几位男人就把把地铺和睡袋挪到餐厅里。

没有想到一会儿,一群女士嘻嘻哈哈地也拖着床垫和睡袋来到餐厅,大大咧咧地把床垫朝男士们的床垫边上一扔,是要霸占还是共享这块地盘也不讲清楚,有时候女士们就是比男人们勇敢。如果夜里电灯一灭,男女共居一屋,或者半夜发生一点什么事情,谁对谁错就更讲不清楚了。

古语说,男不和女斗,为了保持名节,我们几位男士只能撤退,离这个温暖的餐厅。后来此事被查清楚了,在恰尔斯.张要回巴村前一刻,有一位女士也如此问他,是否可以去餐厅睡觉?他也一口答应。

历史的经验充分证明,领导的一句话往往会造成了混乱不堪的场面。后来领导还说是给你们创造机会。居心不良,这算什么机会?也有人说,在中国北方的大炕上,家里人口多,男人睡这边,女人睡那边,也不算违规。我们这个步行团队,算不算一家子呢?

当晚,张力就睡在球场内那个暖气片前面,睡前把球场的各扇门窗关得严严实实。我和老宋睡在俱乐部进门的过道屋内,从落地玻璃窗可以看到外面昏暗的景色。

睡前,老宋兴致大发,说今天是他的生日,又要喝酒。其实他在吃晚饭时,已经在桌子底下倒过两杯,拿到桌面上,装着喝饮料。当夜,我们几位喝掉了麦总捐献的两瓶淘金路品牌的红酒。然后钻入睡袋,进入梦乡,梦中还在一路向前。


斯麦吞的石拱桥


十九世纪当地谷物加工厂

分享到:

相关阅读:

评论信息

最多输入150字
验证码
分享到:
条记录 /页  首页   尾页  

最受欢迎文章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