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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锋步行者——重走淘金路札记之八

来源: 作者:沈志敏 时间:2017-07-26 12:58:32 点击:

一  Hamilton(汉明屯)地区补叙

光临汉明屯,我们住进了旅途中最好的旅馆,当然不是四星级五星级宾馆,是附近度假村的营地。

澳大利亚各地有许多这种度假村,一辆汽车来到这儿,一套简易的木头房子可以让一家五六口人居住。房子里有两个不大的卧室,其中一间里有两个上下铺床,厨房和厅室连在一起,有全套餐具和煤气灶等。屋外通常还有一个小凉台,放着桌椅。

在路途中经常看见了一群群棕色和黑色的牛,附近大概有不少养牛场。在一处标牌下,我们从照片和文字介绍中看到,此地的树林草丛间还生存着一种很长的蜥蜴,黑头黄脸,身上布满条纹,粗一看,那就是一条蛇。

另外一处标牌则告诉我们,这里曾经通行铁路,但在1910年9月7日的上午10点45分,发生了一场灾难,从克拉宁驶往汉明屯的火车在麦卡宁河湾的桥上翻入河滩上,造成50人受伤。当时,这个头条新闻让澳大利亚人都知道了这一地区。

我们来到附近一个颇有特色的景点,在一片原野和树林中间大地突然陷下去,露出一个大洞,或者说是上帝挖了一口大井。这个洞底成为低于地面几十公尺的一片绿色的小湖。这可能是突然来临的地壳运动造成的,在深陷下去的石壁上,能看出不同颜色的泥石,一层层地夹在地下。最为生动活泼的是,从远处的地面上汇聚了一股儿雪白色的水流沿着洞壁奔流而下,形成一股儿瀑布,犹如一条白龙投入碧水之间,而这条白龙有着源远流长的身材。在大洞的四周,大片的绿草围绕,再外面一圈,则是高低起伏的树木和森林。此景美矣,如有中国古代的文人雅士光临,一定能在此饮酒赋诗,玩赏风月。可惜我们要行走赶路,不能在此欣赏晚上的月亮,只能想象一轮明月投入在深湖中绝妙精致。

二  步行者的状况

在我们队伍里,杨女士是我们华人中间年龄最大的一位,来自于中国的新疆。也许是新疆宽阔的地域练出了她行走的本领。一年前,她就参加了一场从巴拉瑞特到墨尔本的行走活动,三天走了一百多公里。这次是五百多公里,她仍然雄心勃勃地报名参加走全程。虽然她在途中走一段,需要坐车休息一段,但一位七十一岁的华裔老人,还在如此行走,真是了不起。我走得摇摇欲坠的时候就说:“往死里走。”她总是乐观地说:“要朝活里走”。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句话用在杨女士的女儿克里斯蒂娜·张身上真是太合适了。瞧她走路的样子一点也不费劲,好象可以永远走下去,而且一路上她还要光顾路边的果树之类。有一次她发现了一棵大苹果树,结果是队伍中每个人嘴里都在咂吧咂地咬苹果,一点斯文也没有,有的人口袋里还塞了好几个。

她那两条长腿走路的模样可以和高个子的西人奎斯有一拼,看他(她)俩走路的步态是一种享受。不像我走路的熊样,还没有开走,已经一拖一歪不成体统。要知道她也是三个孩子的妈妈,体型保持得比年轻姑娘还好,那一定是经常走路的功劳。我就对她说:“你身上一定有走路的遗传因子。”她就笑笑。因为我听她母亲杨女士说过,她丈夫也很会走路,能走很长的路。看来他们一家是走路之家。后来听她说,她女儿游泳很好,已经代表巴拉瑞特地区的学校去参加游泳比赛。再后来又了解到,克里斯蒂娜·张本人在学校的时候,曾经获得过新疆地区跑步冠军的奖牌。

一听还真让我吓一跳,两个女人,凯姆·温是参加马拉松赛跑步的运动员,克里斯蒂娜·张曾经是跑步冠军,我能跟在她们后面行走,有点过分,会不会让我走出人命?这就叫“往死里走”。

有一天,我紧跟在她俩后面,瞧见她俩都穿着有点儿像斑马图形的紧身裤,前面那四条腿在迈动,分明就是两匹母斑马。

步行队伍习惯性地越走越快,你不紧跟着前面的人步伐,很快就会被甩下。虽然只有十几个人在行走,但队伍前后会被拉长超过一公里。

有一个办法可以摆脱这些窘况,那就是你快步朝前走,超过前面所有的人,这样你就可以歇一口气,躲进树林去放松一下。不过也不能太久,几分钟后,后面那帮家伙就雄赳赳气昂昂地赶上来了。

张力是我们队伍中最年轻的一位,身材胖胖。他以前在布里斯本地区的一个政府部门工作,后来他的家乡重庆发展起来,他又回国工作。重庆火锅太油腻,天天晚上和酒肉朋友们一起下馆子,越吃越胖,他感觉到如此下去不行,必须改变自己的生活方式,这不又回到澳大利亚。现在他居住在本迪戈,自从报名参加这个先锋步行者的活动后,就开始进行热身锻炼,每天行走十多公里。

他不背包,手上握着一个水瓶子,走一段喝几口,走路大摇大摆,腿一使劲也走得挺快,走到队伍最前面,超过了领队波罗斯。波罗斯斜过眼睛看看他,有点耿耿于怀的味道。张力疾步行走了两天,脚板上打起了水泡,贴上创口贴,晚上撕下创口贴时,一不小心,把脚底板上的肉也撕下来,第二天不能行走,只能躺在车上睡觉打呼噜。

我也有一次咬咬牙抬抬腿,赶超到最前面,超过波罗斯先生。第一名没有保持多久,一去树林里方便,波罗斯就疾步赶上来了。我猜测他嘴上不说,心里憋着劲,士兵怎么可以超越将军?

麦克·汪走路的步态也挺累,大概和我的样子差不多。不过他走路的时候还挺忙碌,一会儿手机响起来,只听他说:“我可以给你个账号,你把两万块钱打进来就行了。”过一会儿手机又响了,他又说:“账户上已经看到你打进来的钱了,再多打一点也没有问题。”

我可不是偷听他的商业机密,是偶尔飘进耳朵里的。这让我羡慕得不行,一边走淘金路,一边谈葡萄酒生意,还不断地有人把钱打进银行账户,真是太幸福了。这种好事怎么就论不到我?听他说他年轻的妻子还在墨尔本的高尚地区开着一家颇有特色的咖啡馆,夫妻双双努力做生意挣钱,前景一片阳光灿烂。

他步行时,还喜欢拍照,看见漂亮的景观,牛羊马等动物,他都按几张,所以经常落在队伍后面。

队伍最后面有恰尔斯·张照顾,他上身穿着步行者的红色运动服,下面是宽松的中裤,那两条结实的腿也好象永远不知道疲乏。脚下的运动鞋上套着袖管,这样可以在步行中防止杂草穿透袜子。他在这条途中走了三次,当然是位行家。据他自己说,他的祖上有着蒙古人的血统,俄罗斯的血统,中国人的血液占大部分,不过看他的体型和孔武有力的模样还真能相信他身上含有那些草原民族的基因。他似乎呆过中国的许多地方,可以和每个人称老乡。但从口音中能听出来,上海味最浓,和我用上海话交谈。他出身于军人家庭,十六岁就去当兵,而且在南京军区的特务连,在今天就是特种兵。转业后又在篮球队打篮球。怪不得直到今天,他还保持着强壮的体魄和旺盛的精力。

跳跳蹦蹦的凯姆·温,前面已经做过叙述。步行队伍里的华人,大体就是这些状况。

三  原野和高山

去往Dunkeld(德凯特)的路程是三十三公里 ,以前这个地区叫 Mt Sturgeon(鲟鱼山) ,应该和某座山有关系。1854年1月1日这里改名为Dunkeld,这个城镇的名字来自于苏格兰,因为这里早期的移民大多也来自英国的苏格兰。

队伍有时候徒步在乡村间的沙土路上,有时候穿行在牧场中间。大部分路途都是平地,路面平坦,队伍又走又跑,速度越来越快。不少人已经度过了行走初期的难关,身心感觉没有那么疲劳了,脚下的水泡也没有那么疼痛了,走着走着就达到了忘乎所以的境界,特别是那几位女将。原来今天是母亲节,她们全是孩子的母亲,用跑步来纪念她们的节日,不亦乐乎。

路边开着形形色色的野花和蘑菇,那位“前墨尔本议员竞选人”杰奈芬女士不但对政治感兴趣,对那些野菜和蘑菇也特感兴趣。她说她对植物有所研究,也不知道真假。她报名支援者,有时开车,有时走一段路,瞧见地下的蘑菇就迈不开腿了,零零星星采了一大盒,还说要带回墨尔本去。行走的日子还有多日,也不知道她如何保养这些宝贝蘑菇。她扬言能够分辨蘑菇是否有毒,胆大妄为地将生蘑菇放在嘴里咀嚼。过了一会儿,她脸色红润,也不像中毒的样子,说话更加精神,就是有点儿颠三倒四,无法确定是否蘑菇发生了作用。然后也有人学着她生嚼蘑菇,然后说话也颠三倒四。

杰奈芬把采集的蘑菇交给车内的驾驶员关女士。关女士腰受过伤,她不愿意走路,等待行走队伍的时候,就在电脑上看韩剧,一集一集看得津津有味。队伍的最后几位都走远了,她就驾驶面包车再驶往前一个点上,车辆停泊在路边,前一个点和后一个点之间的距离,都在五六百米和一公里之间,跟随步行队伍一阵一阵地往前挪动。

乡间小道的路口,一位老人驾驶着一辆非常老式的汽车,瞧见我们,就像久违的朋友,大家热情地打招呼,和他的老式汽车合影。

走到宽阔的田野,一片湖水倒映出天上翻滚的白云,绿黄夹杂的草地上点缀着白色的羊群,远处羊群在挪动的时候,就像白云在大地上飘移。还有那种棕色的绒毛卷起的羊驼,据说是很珍贵的品种,出毛率特高。

再朝远处,白云下面,平坦的大地上突然耸立起一座高山,山上面有两座漂亮的山峰。当年澳大利亚被发现不久,海边城镇逐渐建立起来了,但内陆还是一片空白,不少欧洲探险家来到这儿,他们雄心勃勃,从海畔向内陆进发,一步一个脚印地去探视这块新大陆的真面目。那时候,内陆没有任何道路,全靠两条腿行走,那些模糊不清的自然路径也许是以前土著人的脚步行走过的,也许是野兽奔跑过的印痕。一位英国军米奇上校带着探险队,披荆斩棘在大地上行走数月,白色的皮肤已经被澳洲太阳晒得黝黑,除了高鼻梁和深陷的眼窝,肤色已经和土著人差不多了,他蓦然抬头,发现了一座高山就在眼前,这座山好象在哪里看到过?他想起来了,那是在欧洲大地上的比利牛斯山。他和他的探险队爬上了这座高山,将此山命名为澳大利亚的比利牛斯山。

路途中经过另一座山,没有比利牛斯山高大,就是那座Mt Sturgeon(鲟鱼山)。山上草木丰盛,绿草遍野,是牧羊的好地方。

但在这座山上,发生过一场悲剧。在半山腰上,有当年华人修建的公路,山上的农场里,有二百多名华人挖出一个巨大的水塘,里面积累存放的水都是为了剪羊毛前,给成千上百头羊洗澡用的。然而悲剧就在那个时候发生了,五十几名华人在几天内陆续死亡,有人怀疑是食物中毒,是不是吃了野蘑菇就不清楚了。

在那个年代,人命很贱,华人更是如此,最终警察也没有查明原因。这也算是发生在澳洲华人中间的一个历史谜案,谜底至今没有揭开。

今天,澳大利亚华人的生存环境和命运,和当年的澳洲华人生活相比较,已有了天壤之别。澳洲虽然版图不小,但从人口上来衡量,它依然算不上是一个大国,对这个世界的影响也依然有限。但澳洲社会的文明进步,它提倡的多元文化政策,已经让这个南半球的国家在人类文明进步的观念上走入世界领先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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