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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锋步行者——重走淘金路札记之十三

来源: 作者:沈志敏 时间:2017-08-30 12:49:12 点击:

一  林中道路

今天的路途是从Linton出发,走往Smythesdale。这两个城镇都是当年繁荣昌盛的淘金地。而这条铁路线,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淘金时代成为它最初的起因。

昨天说起Linton街上有一处不起眼的旧火车站。今天走到镇外瞧见一个保存完好的老火车站,火车站的候车室和顶蓬等都油漆一新,下面两旁是水泥站台。中间的黄沙地面上应该是当年的铁轨穿越之处,一边仍然安置着候客的几排长椅,另一边则竖立着一个个的石牌,上面嵌着老照片和这个车站的文字介绍。显然,这个老火车站已经成为国家的历史文物保护性建筑,尽管澳大利亚的历史是如此短暂。

从这儿出发,我们今天走入一条特别的路径——消逝的火车路线。当年火车在这条路上奔驰,如今公路四通八达,汽车替代了许多火车的运载任务,于是,这条火车线路只能悄悄地走进了历史的烟雾中。在这条线路上,地面上铺着的铁轨已全被拆除,但铁道下面硬实的地基还在,于是在这片地基之上就形成了一条林中的道路。这条道路因为过于狭小不能通行车辆,但对于步行者来说,却是如此完美的一条林中小道。平坦硬实地面上花草难以生长,可是对于我们疲劳的脚底板,却如同在林中休闲漫步。

林中的道路一片静寂,一路上已经习惯了风声雨声,还没有在如此宁静的道路上走过。附近溪流的淙淙水声伴随着我们的脚步,林中清脆的鸟叫和草丛中的虫鸣似乎在和我们对话,道路夹杂在山坡下面,风从头顶上的林木中掠过,哗哗的树叶声则像走过一段自然乐章,而横跨道路两旁的高高的老木桥就像书写历史中的一个无声的标点,刻入进我们的心头。此地此景,颇得“鸟鸣山更幽”的那层禅意。

由于道路两旁都是高大的树木,在浓荫中毫无炎热之感,偶尔,阳光穿过树叶,落在地面上犹如撒下几块碎金,赏心悦目。最为让人勃然心动的是,这条路的两旁还真有可能挖出金子。当年的采金地不就是在这条火车铁路穿过的区域吗?

这条火车铁道线修建在林中,穿行在一些高低不等的山坡之中。于是,两旁的坡壁都已被打开,展现出泥土中层层叠叠的印痕。这些印痕和色彩中包含着诸多的大自然的密码。恰尔斯·张的讲述,让我们增长了不少见识。为什么这儿的区域会形成采金地段?他顺手从坡壁的泥土中挖出各种石片进行说明。这儿由于古代的地壳运动,将地球深处的岩层翻上来,那些火山溶化的含有各种矿物质的物体在上面层层叠叠地积压在一起,就如同“三明治”一般。而那些“三明治”由于来自于大地深处,含有许多稀有的矿物质,包括金子的矿脉。

他指着某些泥土中点点闪闪的块面告诉我们,假如从这些块面上挖进去,就有可能挖到金脉。麦克·汪听到此,恨不得马上找一把铁锹开挖,还说以后要带着挖金子的家伙来这里再走淘金路。恰尔斯·张说:“这种地貌只是可能性,但不知道挖多深才能发现金子。”  凯姆·温和我都拿着石片拍照,这种石片经常和金色的矿脉联系在一起。是不是这个时候,人的心理中都会产生出一股儿对金子蠢蠢欲动的暖流,哪怕在这这荒无人烟的山林中。

每个人都对金子有兴趣。淘金时代虽然过去,但这片土地下仍然蕴藏着金子是肯定的,只是勘察和发掘成本太高,挖出稀少的金子,就会使得挖金者的投资亏本。当年淘金大潮退去,也正是这个原因。如今,此地交通不便,虽有产金的某些地貌特征,这么多年来,肯定有过不少人来找过金子,地质学家也来勘探过。

不过,在这条林中小道中一边行走,一边神志恍惚地幻想着两边的泥土里到处都有黄金,金子能换无数的金钱,金钱滚滚而来淹没了你,让你泡在骄奢淫逸的帝王生活的浴池里……当然金子也可能让你脑子坏掉,现在又叫脑残。

当金子在没有产生货币价值的时候,人们对金子是什么态度?金钱世界,是人类为自己量身打造出来的一个笼子,然后自己钻进去,对于这个地球上的其他物体或动物,没有任何意义。我又如此想到。

这条火车线路全程称为Ballarat——Skipton  Rail Trail(巴拉瑞特至斯卡帕特的火车路线)。在这条路途上,三五公里路就有一个小火车站。火车没有了,但车站的标记还在,有的是一个小木屋,屋里挂着印有黑白老照片的说明和地图,有的是几块石牌表记,表明此地的站名和去往什么地方。还有的石牌上刻着此处到某地多少公里。

二  霓蒙斯大桥 和斯密斯岱尔镇

走出林中的道路,又步行了一段路程,转过一道弯,一座漂亮的大木桥Nimmons Bridge(霓蒙斯大桥)映入步行者的眼帘。此桥离河床有五六层楼高,横跨两面的高坡,跨度有上百米,一排排由木梁和某些金属材料构造架起的桥基挺拔在河道中间,如同一排排铁塔将桥面托起,颇为壮观。想当年建造这座桥梁肯定是一个大工程。桥下的河流基本干枯,只留下几处细小的溪水,四周高高低低的河床上已铺满了荒草和花朵。

队伍前进可以分两条道行走,一条路走下面,穿越干枯的河道,路途较长,但可以从下面欣赏高高的大桥和两岸的美景。我因为膝盖疼痛不愿意上上下下地爬坡,所以选择直接从木桥上面行走。从大桥上眺望一望无垠的原野也同样壮丽,从近致远,各种景观层层叠叠颇有风采。下面路途中的麦克走在最后,只顾拍照赏景,掉队了。我和恰尔斯·张在桥头和路口等了好一会儿,还没有见到他的人影,前面的队伍已经越走越远。我在路口对着下面大声喊叫,总算听到了麦克的回喊声,如同远山的呼唤。

傍晚来到Smythesdale (斯密斯岱尔),这是一个大镇,当年不仅是采集金地,附近还发现了许多其他矿藏。1850年建镇,后来造起了许多建筑警察局,救火会,教堂,邮局等,保留着许多一百多年前的老建筑。

不过,接待我们的社区建筑是一座时髦的新房子,镇上的官员和不少社区工作人员和我们汇聚在一个大厅里,共进晚餐。晚餐后,我们坐车去往另一个更大的采金城镇——巴拉瑞特。

三  夜探疏芬山

车到巴拉瑞特,有几位步行者家居巴市,当晚他们就回家去休息。然后车去著名的疏芬山金矿地。金矿遗址公园后面的斯丹费德旅馆,是我们几个晚上的住宿地。

当晚,我们的那个大房间里住了五个人,我和老宋,麦克·汪,安吉尔,还有一个来采访拍照的SBS电台的华裔王记者。

巴拉瑞特的疏芬山金矿遗址公园,是全澳著名的旅游景点,来墨尔本的旅游者大都要涉足此地。这个金矿遗址是个占地25公顷的大型露天博物馆,生动地再现了于1851这个地区十年的辉煌的淘金史。

巴拉瑞地区,是澳大利亚最早发现的金矿区。在澳洲的历史上,是先有巴拉瑞,然后再有墨尔本。先有金矿区,然后再有附近的一个一个城市的诞生。可见人们对金子的想往和祈求,对财富的渴望和追求,凝聚成一股巨大的推动澳大利亚历史发展的动力。虽然澳大利亚的历史还非常短暂,却金光闪闪,和金子是分不开的。另外一种色彩是白色,白色的羊毛。

在澳洲大地上,是哪一个人最早发现金子的呢?在欧洲人没有大驾光临之前,土著人是没有金子概念的,即使捡到一块金色的石头,他们也认为是一块普通的石头,或者扔出去当作打击飞禽走兽的武器。而在白人踏上这片土地的六十年以后,在各种各样的传说中,其中有这样一个传说:

一八五一年的一天中午,阳光灿烂,一个放羊的孩子名叫奥列弗,他赶着羊群去找草密的地方。走着走着,突然,奥列佛被一块石头绊倒了,这孩子站起来,踢了一脚绊倒他的石头,他不仅没有踢动那块石头,反而把脚弄疼了。他很生气,喝住了羊群,把那块不大不小的石头挖了出来。这块石头黄黄的,而且很重。他有点好奇,就把这块石头藏在路边的草丛中。晚上放羊归来,奥列弗把这块沉甸甸的石头带回了家。孩子的父母也对这块石头产生了兴趣,有点怀疑,这块石头会不会是黄金?

当时能对这块石头做鉴定的机构只有一家,就在英国伦敦。这孩子的父母托人把这块石头送去了伦敦。一年后,一队英国人带着这块石头和鉴定书找到了这个放羊孩子的家。在全家人面前,一位英国绅士先把鉴定书宣读了一遍:“这是一块目前世界上最纯的黄金……”随后他们提了两个问题,一是金子是在哪里找到的?二是用什么方法提纯的?奥列弗的父母有点懵,他们不懂什么是提纯。父亲说,“孩子只是好奇,捡到后拿回家,我们并没有对这块石头做过什么。”英国人要求带他们去看看挖出这块石头的地方。孩子把这队英国人带到了他每天放羊的地方。英国人寻找了一遍,很快他们就找到了同样的石头——黄金。几位懂科学的绅士经过讨论并得出结论:这些黄金是经过几千几万年地质自然的运动,天然提纯的。比当时人工提纯的黄金还要纯。

此时距美国三番市发现黄金正好三年。南半球发现黄金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快传遍了世界。做着黄金梦的人们又蜂拥而来,让这个当时还不太为人所知的地球上最大的岛屿,一下子成了人们向往的地方。新金山也就成了澳大利亚维利亚地区的另一个美称。这就是人类的第二次淘金热潮。

澳洲新金山和美国旧金山区别的是,在澳洲挖金,只要弯一下腰就行了,也就是俯首可拾,那是在地上捡金子。捡到金子的人,命运在弯下腰那一瞬间就发生了变化。而当时旧金山淘金是需要掌握一定的淘金工艺,和大量的生产资料,也就是说,要先期投资一大笔钱,然后才能获得黄金。相比之下,在澳洲淘金要容易得多了。无论是穷人还是富人,只要受到上帝的眷顾,睁开眼睛就行了,伸出手就发财了。

那时候,在淘金者中间传颂着一首英语歌谣:“金子啊迷住了人们,进入了你们的血液,把你们的肉体转变成一片泥泞;金子啊像骨髓一样进入你们的骨头,把你们的心脏变成一块块坚硬的石头,扭转你们的思想,驱使你们变成一群醉鬼,让欲望控制住你们的生活;挖掘啊,永无止境地挖掘!这就是一个人出卖灵魂的理由。啊,这一个魔鬼的情妇——金子。”

走入金矿公园,时光倒流,就如同步入十九世纪的一个欧洲风格的小镇。里面的工作人员全穿着旧时代的服装,男人头戴高筒礼帽,女人穿花边长裙。道路两旁有工匠点,工艺品店,服装店,酒馆旅馆等各式商店,有政府部门,有邮局,甚至有一个保龄球房。高头大马拉着驿车轰隆隆地驶过,穿着红色军服的士兵扛着滑膛枪,喊着口令朝前走来,头顶上飘扬着一面大不列颠帝国的米字旗,地底下还可以参观当年挖金子的矿道。

那是白天丰富多彩的景观,我们来到这儿已是晚上,住在紧贴公园背后的斯丹费德旅馆里。那窗户能瞧见里面已是黑乎乎的一片。这时候,突然一道灯光射来,紧接着一阵轰隆隆的声音传来,一辆载人的矿车从窗口下面的道上驶过。

老宋以前做导游的时候,经常带队来此,他突然想起来说,晚上金矿公园里还有一个热闹的焰火节目。

那窗户离地面很高,拦着铁条,当然不能跳进去。老宋说,晚上焰火节目的票价很贵,大概要六七十元一张,住宿在金矿旅社的游客好象是免费的,后面有入口处。老宋,麦克·汪和我,三人一起出门去观看金矿镇的夜景。

旅社的办公室已经关门,也不知道去哪儿搞门票。沿着里面走进去,一路上都有一人多高的栅栏,没有入口。再朝外走,瞧见有一个金矿学校,边上那道门用绳索绑着。如果解开绳索,大概可以走入金矿公园,但背后建筑上一个监视器正瞄准着这里。老宋说,自己的形象在监视器上一播放,里面的工作人员肯定能认出这个以前经常来的光头导游,所以翻墙进去肯定使不得。他打手机给以前认识的金矿工作人员,电话也没有打通。

由于时间太晚,里面的焰火活动也已结束。其实那个焰火活动是一场简短的表演剧,名称为“血染南十字星”,其内容就是表现1854年在巴拉瑞特金矿场上发生的尤利卡起义,这是在澳大利亚历史上一个大事件。

三人的夜探活动到此结束,只能扫兴地回旅馆。安吉尔提着葡萄酒瓶请我们喝酒,不少西人晚上都有喝酒习惯。当夜,在这个大房间里,五条汉子鼾声大足。不过还比不上张力一个人的鼾声,张力今晚不在,被恰尔斯·张领到他家里去居住。

第二天,隔壁女生房间里的杰奈芬女士质问老宋,为什么在半夜里给他打电话。老宋说,不可能。但查一下手机,确实有半夜一点给杰奈芬女士打电话的记录。他说自己没打,谁在半夜动了他的手机,或许是在他作梦时候打的?真是出“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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