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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翎:“痛”通常是她写作灵感萌动的预兆

来源: 作者:何与怀 时间:2017-11-01 11:53:07 点击:

(前言:10月21号,笔者开始在悉尼Rockdale图书馆举行文学系列讲座,题目是“简介今天的世界华文文学——从严歌苓《芳华》谈起”。现在此文为第四部分。)

第一次认识张翎,是2000年11月在美国洛杉矶召开的第四届世界华文作家代表大会会上。她穿着似乎是她最喜欢穿的苹果绿衣裳,安静地坐在座位上,听着人们谈论当时最热门的话题——高行健荣获诺贝尔文学奖。三年之后,2003年8月,我们均参加中国国务院侨办邀请的来自七个国家的十一位华文作家的访华团,在东南西北好几个省市采风考察走了十几天,这让我得以近距离长时间观察这位加拿大华裔女作家。

回到澳洲后,我阅读了她送给我的几部作品。在和她的电邮通讯中,告诉她,我认定我们中会有一位大作家出现——就是她。果然,我的预言应对了。

2010年8月26日,我写了一篇拙文:《二十三秒,三十二年——看《地震》,读《余震》,谈张翎》。文章通过讨论张翎写作《余震》(电影《唐山大地震》的原著)和《金山》等作品的用心所在及其成功经历,重点探讨一个“海外”华文作家的作品会怎样和中国“国内”的有所“差异”。张翎本人看过并作了几处修订后,我便把它投给曾经发表过我文章的中国世界华文文学学会会刊《华文文学》。当时刊物主编很快回信说:“大作审阅已通过,我们将在华文文学上推出。”

不过,后来没有下文,原因大家心知肚明。此时,张翎固然早已成为蜚声国际的大作家,但是,不幸的是,那时出现了一场在整个华文文学世界闹得纷纷扬扬的“《金山》风波”。

几年过去,令人非常欣喜的是,张翎没有被这个“风波”吹倒。她于2012年完成了长篇小说《唐山大地震》(花城出版社,2013年1月),接着又写出了另一部长篇小说《阵痛》(作家出版社,2014年3月);而且,张翎继续荣获大奖——《阵痛》这部作品于2014年11月11日在孙中山故里获得第三届“中山杯”华侨华人文学奖评委会大奖。

在《唐山大地震》中,张翎这样写出人在天灾来临与过后的不同状况:天灾来临的时候,人是彼此相容的,因为天灾平等地击倒了每一个人。人们倒下去的方式,都是大同小异的。可是天灾过去之后,每一个人站起来的方式,却是千姿百态的。“平等均衡的状态一旦被打破,人跟人之间就有了缝隙,缝隙之间就生出了嫉恨的稗草。”

这部长篇进一步深入挖掘张翎所理解的复杂人性并表现她对历史和现实的准确把握和判断,发展了原来中篇《余震》所无法展开但却极其沉重令人伤痛的思想内容。

而《阵痛》这部长篇,则是描写三代身份及际遇迥异的母亲所经历的同一种宿命般的人生。从1942年到2008年的六十六年的历史跨度中,她们经历了抗日、文革、以及“9.11”等历史事件的磨难,折射人世的风波险恶和生命的无常无奈,更彰显了母性洞穿一切苦难困窘的坚韧不拔。这里有家国之痛、女人之痛、生命孕育之痛、乱世中成长之痛。

今年(2017年)7月,张翎又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了一部描写抗日战争的新长篇《劳燕》。关于这部书,她说,熟悉她作品的人就会知道,从《余震》开始到《金山》,从《阵痛》到今天的《劳燕》,尽管它们的题材不一样,写作方法也不太相同。但是从疼痛、创伤、救赎这些角度来讲,它们有一些意外相通的东西。她说自己一直想写关于战争的小说,但写战争并不是只为了写战争,就像他写《余震》并不是真的想写地震,正如她谈《唐山大地震》时曾经说过的话,她“其实是想探索灾难把人性逼到角落的时候,人性会迸发出来什么样的东西,是在和平的时代里我们平时不曾见过的巨大的能量” 。

《劳燕》中,张翎用多声部鬼魂叙事还原故事,对于战争残酷性毫不躲避。她以女性视角观察残酷的事件的时候,毫无疑问,心里流的血会更多,疼痛感会更敏感。这种敏感对于作家来讲是无价之宝。

“痛”通常是张翎写作灵感萌动的预兆。在《余震》《金山》《唐山大地震》《阵痛》《劳燕》中,人们可以找到一个非常有趣的话题——张翎的痛感。而张翎本人,也在那个历时一年的“《金山》风波”中承受了难以表述的个人痛苦。我作为目睹张翎写作《金山》的灵感最初如何被激发的在场见证者,对那些对她的攻击不以为然。在我看来,她的《金山》是一座金碧辉煌的金山,尽管其中或许有些珠宝饰物可能和别的地方见到的相似,但绝不能因此就撼动整座金山的价值。

不过,局外人说话说得轻松,但任何一个当事人,都完全有可能被那些攻击所击倒。值得华文文学世界所庆幸的是,张翎具有抗压的超强能力。她在那些日子,曾向世界宣布她愿为文学理念“粉身碎骨”,又惨痛地表示,“能安静写书就欢天喜地”。虽然她一度难以安静,但还是令人赞叹地继续写书并创作出《阵痛》这部杰出的长篇力作,最近又出版了《劳燕》,为当代文坛增添了一部非常优秀的战争题材小说。

张翎让我们有机会一次又一次祝贺她在实现自己文学理念的征途上所取得的新成就。2010年,我在那篇评述张翎的拙文结尾时说,看过这么一对句子:“鸟在笼中,恨关羽不能张飞;人处世上,要八戒更需悟空”。

我忽然想到,如今的张翎真可谓张翎了,她的天空正无限伸展,艳丽夺目。我现在更要说了:可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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