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远方亲戚领略珀斯风光,我选择天鹅河畔闲游线路。有过从珀斯乘游艇到小袋鼠岛经历,此行无疑可把水路景色再从陆地视角领略其风光,尤其那河中之小沙洲。
起点是国王公园(Kings Park),天鹅河三大悬崖之一,其他为黑墙山脉(Blackwall Reach)和亨利山(Mt Henry)。这座位于城市中心的公园,不仅被视为珀斯的地标之一,且是世界最大的城市自然公园(比纽约人为中央公园大出160英亩,总面积约1003英亩)。站在悬崖旁植物园围栏边,可眺望天鹅河南北两岸的风光,视野辽阔,心旷神怡。
在一块纪念碑牌所标记的地点,记录着1697年荷兰船长兼探险家沃拉明(Willem de Vlaming)登上此山的历史。他在此发现了一棵直径约五米的大桉树,并记述:“这些树木高大凉爽,满是节瘤,很容易从树干底部攀上树顶。”

一百多年后,1801年,法国探险队也曾到访此山坡地观景。1827年3月,英国船长詹姆斯·斯特灵(James Stirling)与新南威尔士首席植物学家查尔斯·弗雷泽(Charles Fraser)来到此山,并以当时澳洲总督达令(Darling)之妻命名此地为“伊丽莎山”(Mount Eliza)。植物学家查尔斯的笔记中写道:“从这个角度望去,蜿蜒的河流、梅尔维尔水域(Melville Water)、四周的平原与远处的山脉,构成了一幅格外壮丽的图景。”
一座山丘,不同文化眼中有着各异的风貌:荷兰人记录自然,法国人欣赏风景,而英国人最终以此为据点,宣称这片土地为皇家所有。

屹立的大猴面包树,如同卫士守候在珀斯植物园门口。这是西澳北部金伯利到北领地内才有的特殊桂木。西澳植物园划分为多个区域,展示西澳本地的自然花卉与树木。
园中植物种类达三千种,占西澳原生植物总数一万两千种的四分之一(全澳约为二万四千种)。几乎路过植物花卉都有牌示,有意重复,生怕被遗忘,确实是个学习记住园林植物的好地方。
在一株看起来像柳树的老树面前,见园工带一队学员并作讲解,提到原住民称之为薄荷香树,取下树叶柔碎,可闻其浓香味,有清凉药物作用。一位学员转身把碎叶传给我们旁观者,分享知识快乐。
前方有一座铁桥,开关门时间为早上9点晚上5点半。我们在开门不久后入内。行人不多。走在桥上,站立在这座跨越沟谷树顶桥的高端处,可以清晰看到两侧高大的本地树从沟底拔地而起,仿佛走在树梢之间,令人感受到西澳森林生态的壮观层次,同时还可看到悬崖峭壁下靠天鹅河拔地而起的红砖老酒厂。
走出桥树,有标示原住民当年区分的男人狩猎区和女人泉水区。我们先到男人区,看花看草,进入特设幽静林深的反思亭区,走出后见五六个工人正忙于在一块草地遍插上百个小花灯,准备6月17日开始的园林灯光秀。
从水泥地路,走向木渣地面,返回到泉水区,再往上走,便回到面包树旁停车场。边走边看边照像,用时近两小时。从国王公园开车下山,转到红砖老酒厂(Old Brewery)。其弃用问题曾引发广泛争议。现为旅店,有餐馆营业。
走进小码头,环看天鹅河。低头看,海哲“仿佛在玻璃下摇曳”,有本地作家把它描述成在其“上方是个跳动的水果碗,光线在它们的肉质圆顶中呈现半圆形,她几乎以为会看到一张婴儿脸像水母一样浮现在眼前”。望眼看,左边近处有连接南北的大桥,右边远方则是西澳大学区。

此时周围环境祥和宁静,然而,有谁在意,此一带最早为原著民取用淡水之源和聚会之地,有被封的肯尼迪泉水(Kennedy’s Fountain),还曾建有原囚犯退休的养老院(theOld Men’s Depot,1800),如今一切如水流无痕。
第二站奇德利角保护区(Chidley Point)。先进入比顿公园(Beaton Park in Dalkeith),有珀斯飞行中队游艇俱乐部,尽头处,有看来别具一格的儿童游乐场。沿路返回,前往猎色角(Resolution Point)。休息一会,见对面沃尔特角(Walter Point)及小沙洲,天鹅河面收窄,河水朝弗里曼特海口方向流去。

车继续前行,观看河景和别墅房景,经过男校(Christ Church Grammar )和女校(Methodist Ladies College ),从斯特灵高速公路(Stirling HWY)转入西澳区最小而最富有的薄荷林(Peppermint Grove),经两处游艇俱乐部,到奇德利角保护区。
居高坡处,对面东部全景尽收眼底。沃尔特角那条延伸出来的小沙洲近在咫尺,清晰可见。小沙洲从前虽可行走,如今早被河水淹没,留下一条似断未断通往沙岸的水道痕迹。坡地一面围墙上,镶嵌附近居民死者纪念小碑,如同叙述过往人生有此瞬间,不无感慨,物曾为我所用而终不属于自己。
第三站普雷斯顿角(Preston Point)。先由高处奇德利角转入低地的罗伊角(Roe Point),直见水波在微风中拍打河岸。经巴克兰山(Buckland Hill)一带,近河岸十年前开发的地段早已盖起豪华别墅,居民安家落户。通过斯特灵大桥,转道进入从前的卢因兵营区(Leeuwin Barracks)。周围有几个俱乐部。在这个普雷斯顿角,东弗里曼特河滨路有知名“左岸”(the Left Bank)餐馆和咖啡店,它们都有坐视天鹅河流水、观望大桥车行往来之景的最佳天窗。

时为下午一点。进入咖啡店,所见几乎都是老人。因周一,出来活动闲走的自然是退休长者多。见停靠的社区专用大巴,把他们带到此。亲戚感慨,大陆老人可没这闲功夫,大都承担抚养孙辈的义务和责任。斯特灵大桥之后并排有弗里曼特木板桥。这座即将被现代水泥桥取代的古老木板桥,正像餐馆门口那张尘封的老照片一样,默默记录着早年珀斯的故事。照片拍摄于1915年:阿瑟·奥古斯特(Athanasios“Arthur”Auguste,1870-1932)与妻子帕娜乌拉及六名子女坐在家用汽车里,停在兵营街146号自家“牡蛎沙龙”门前,背景是当年闻名遐迩的生蚝餐馆。这一画面不只定格了他们的都市生意,也勾连起河滨路对岸奥古斯特的生蚝铺(Oyster Beds)餐馆和已拆除的家宅遗址。

奥古斯特出生于希腊喀斯特洛里佐岛,16岁只身登陆弗里曼特尔,先当海员后转做海鲜批发。1904年他远赴埃及迎娶帕娜乌拉·科姆尼努,夫妻共育九名子女,并于1912年联合同乡创建西澳首个希腊社团——卡斯特洛里佐人协会。家业兴旺使他在1910年代便拥有私家汽车,在当时的移民圈相当少见。
虽然1930年因售卖腐坏鱼被罚款,但当他于1932年辞世时,《西澳人报》仍称其为“希腊侨社的奠基者”。卡斯特洛里佐人协会以创会会长的礼仪为他在北桥希腊教堂举行葬礼,彰显侨界对这位先驱的感激与追思。
我们此时此刻,不只是想到过去人的曾有,也正在成为这座不久后将消失木桥的见证人。
第四站前往沃尔特角。总督斯特林用其兄弟沃尔特名给河角顶端命名。这里最显然的地方,还是那条环河到处可见的小沙洲,从河岸一直延伸到水中央。现在河口沙滩摆放一条破旧沉船,供人参观。秋末水凉且深,无人游泳,更无人趟水前往。不知夏季情况是否水浅可涉足沙洲。
此地为珀斯1829年开发后第二波政府授予地区(1830)。当年因土质不好,只有两人愿意接受这片大地。来自南非移民阿尔弗雷德• 韦伦接受36英亩地。他开一家小餐馆,饲养牛群,并在沙滩口处开出一条通道,直到河中心水深处,以高于水面一块沙滩地为码头,方便靠此送接来自珀斯到弗里曼特过往船只的物质。1895年,迁居到的布尔克里克(Bull Creek),他把地卖给政府用于保护区。韦伦生活遗迹处处保留,纪念这位敢于吃螃蟹的先驱,如同国王公园不忘荷兰先驱者。

没想到,在这里可见天鹅,因为城里附近那个天鹅湖已不太容易见到它们。几只大个黑天鹅,慢悠悠,从河沙中走向行车道,在草地觅食,然后,返回河中,几次低头饮河里咸水。一切如此自然,全因无人干扰。
最后车行邓达斯角(Dundas Pt),在滑水区(Water Ski Area)看人与河共舞。许多扬帆人,在水上如履平地,顺风自由滑行。约半小时前,已有狂风刮起。此时有人仍顶风下水,有人落水,有人爬起再继续,有人捡拾行装上岸。一位出生于此华人,说父母是早年东莞移民,允许我们掂量其器物。不算太重,一个充气布制的椭圆帆,一个安装丁字型座底的平面滑板。他有三年多运动练习,称此地每年有250天都适合风帆。可惜,老已尚能饭否的我们已无勇气再碰它。
天鹅河畔的每个角落似乎都诉说着珀斯的故事,每一次闲游都应是一次心灵的洗礼。这天终以绕天鹅河的几个角端结束,不仅观察小沙洲,还见分布各地游艇俱乐部及娱乐场所之多,感受活着的快乐。历时六七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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