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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年时装展”观展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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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顾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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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尔本作为南半球的艺术和时尚之都，向来名不虚传。维多利亚州国家美术馆（NGV）在7月成功举办法国印象派大展之后，又于2025年12月隆重推出《薇薇安·韦斯特伍德与川久保玲国际时尚展》，再度成为跨年城市文化生活的热点。

维多利亚州国家美术馆（NGV）2025

薇薇安·韦斯特伍德与川久保玲，同为20世纪70年代崛起的时尚先锋。她们以反叛姿态挑战既定审美秩序，重新思考身体、性别与服装之间的关系。若说150年前的印象派画家以明亮色彩与可见笔触颠覆学院派绘画禁锢，那么时尚界的这两位女性，则在布料与剪裁中完成了同样激进的美学转向——只是媒介从画布变成了身体。

“西太后”的反叛美学

薇薇安·韦斯特伍德（Vivienne Westwood，1941–2022）是英国时装设计师，被时尚界尊称为“西太后”。这一称呼既源自她姓氏中的“West”，也暗合她在时尚江湖中的龙头地位。

薇薇安·韦斯特伍德照片2011

薇薇安出生于英国德比郡廷特韦斯尔小镇（Tintwistle），原名薇薇安·伊莎贝尔·斯怀尔（Vivienne Isabel Swire）。父亲经营小店，母亲在棉纺厂工作，家中不乏布料与饰物。母亲会亲手为自己缝制舞裙，后来，女儿薇薇安也延续了这种与布料亲密相处的方式。

她的职业生涯并非一帆风顺。青少年时期移居伦敦，曾短暂就读于哈罗艺术学院，随后接受师范培训，曾长期担任小学教师，并经历过几段婚姻。20世纪70年识尔科姆·麦克拉伦Malcolm McLaren（1946-2010），两人成为情侣与创作搭档，在伦敦商业街陆续开设多家精品店。这些空间迅速成为青年时尚圣地，为朋克文化提供了鲜明的视觉语言，并对国际时尚产生深远影响。此后，他们从街头文化转向时装界，相继在伦敦与巴黎时装周发布系列作品。

古人云：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自1984年起，韦斯特伍德开始独立创业，她创立了以自己名字命名的品牌，并于1985年推出首个个人系列，开启了一个将朋克的反时尚精神与高级定制服装工艺相融合的新时代。

1993年，薇薇安·韦斯特伍德推出“安格洛马尼亚”（Anglomania)系列，定位更年轻、休闲，价格也更亲民，但依然延续了主线标志性的朋克美学和英伦叛逆风格，以大量运用苏格兰格纹、混搭图案和解构设计著称。在一次时装秀上，模特娜奥米·坎贝尔Naomi Campbell曾因穿着“超高gillie平台鞋”而在T台上跌倒，成为时尚史上的经典瞬间。据说，导致她跌倒的并非高跟鞋，而是她所穿的乳胶长袜。

模特娜奥米·坎贝尔在T台上跌倒，仍面带微笑

众所周知，位于伦敦市中心的萨维尔街Savile Row是全球最著名的定制西装发源地，这里汇集了众多百年老店，采用英国最好的面料，由顶级裁缝，用最传统、最精细的手工技艺，为顾客制作完全贴合身形、独一无二的西装，被称为“定制西装的黄金道”。

然而，韦斯特伍德重新诠释了萨维尔街的量身定制服装传统与英国优质纺织品，她复兴了紧身胸衣、裙撑与臀垫裙，将原本象征束缚的服饰转化为颠覆性的时尚。她叛逆而富有创新的设计，并非否定历史，而是与历史展开深度对话，她广泛汲取艺术与时装的灵感，包括伦敦维多利亚与阿尔伯特博物馆V&A Museum以及华莱士收藏馆The Wallace Collection的时装藏品。她的设计大量引入传统苏格兰格纹等历史元素，并在16、17世纪的古典裁缝技艺基础上，重新诠释服装的意义，她的服装作品始终带着一种无法忽视的震撼力。

1994-95秋冬“论自由”（On Liberty）系列造型

在长达60余年的创作生涯中，将历史意识与激进政治持续注入时装设计。在职业生涯后期，韦斯特伍德将创作平台投入社会行动，积极倡导环保与社会议题，在T台内外持续释放反权威的影响力。

她拥有将极端元素缝合为整体的天赋。从服装、鞋履到首饰与包袋，处处可见鲜明个人印记。选择薇薇安的人，往往个性强烈，但能将其穿出分寸与气质者并不多，王菲便是其中的佼佼者代表。

王菲在演唱会上穿韦斯特伍德设计的服装1992

正如纽约设计师安德烈·沃克所言：“薇薇安是反叛者中的反叛者。她的衣服带着历史性、技巧与直觉，打开了我们的感知，迫使我们思考。”

2022年12月29日，薇薇安·韦斯特伍德辞世，从此时尚界失去了一位真正的反叛者。

川久保玲：不按规则穿衣

川久保玲（Rei Kawakubo，1942—）出生于东京，毕业于庆应义塾大学。1980年代初，她以不对称、曲面结构的前卫服装震动国际时尚界。

川久保玲照片2005

从一开始，她就立志要创造“此前从未存在过的衣服”。她的设计颠覆了服装的形态与功能规范，重新定义了美的观念，并提出身体与服装之间的全新关系。她于1969年创立的品牌Comme des Gar?ons川久保玲，该品牌以独特、先锋的设计风格著称，在时尚界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设计常常突破传统，展现出与众不同的时尚理念。在时尚与艺术语境中，Comme des Gar?ons可理解为：不按性别规则穿衣，是对“优雅、性感、合身”等既定女性时尚标准的挑战。

川久保玲以反性别规范著称。宽大的廓形、包裹式结构、不对称形式、黑色与旧面料的运用，为时尚引入了一套全新的视觉与观念语言，使“不完美”成为一种审美立场。

造型14｜连衣裙2016川久保玲

自职业生涯伊始，川久保玲便对材料极为挑剔。20世纪80至90年代，她与日本专业纺织制造商合作，研发具有独特重量、质感与染色效果的定制面料。《挣脱束缚》系列沉浸于这种视觉上的“混沌”，挑战“面料必须相互匹配”的既定观念，转而以纯粹的创作自由，达成一种喧闹而有机的整体协同。

造型3｜外套式连衣裙2023川久保玲

造型5｜连衣裙2023川久保玲

Comme des Gar?ons总部设于东京，在巴黎旺多姆广场设有分部。品牌每年在巴黎时装周与男装周发布主要系列，并在香港、北京、曼谷、首尔、新加坡和马尼拉等城市设有门店。川久保玲与丈夫阿德里安·乔菲共同经营品牌，后者负责国际业务，将她激进而抽象的设计理念转译为现实运作中的秩序。

2017年，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为川久保玲举办个展，获得空前成功。这是自1983年以来，首次为在世设计师举办的专题个展。巴巴多斯裔音乐人蕾哈娜Rihanna身着Comme des Gar?ons2016年系列“18世纪朋克”的造型，亮相大都会艺术博物馆的时装展Met Gala红毯。策展人安德鲁·博尔顿评价川久保玲是“过去40年来最重要、最具影响力的设计师之一”，她重新定义了人们对时尚的理解。